
1977年寒冬,22岁的马未都在航天机密工厂当铣工时,对一位双辫子姑娘一见倾心,她就是贾宏伟。当时他每月拿着32元工资,在旁人眼中是令人羡慕的体面工人,这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女孩,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,让马未都一眼就认定了她?
国营230厂的车间里飘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,22岁的马未都正对着铣床琢磨图纸。
一抬头,就看见厚棉门帘被掀开,进来个梳着两条油亮长辫的姑娘,穿着碎花棉袄,脸蛋冻得通红,像颗刚摘的水蜜桃。
那一刻,马未都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。
这就是他对贾宏伟的第一眼,后来他常说,那是他人生里最准的一次“瞄准”。
贾宏伟刚随军人父亲调到北京,也进了这厂子。
两个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,聊起部队大院的生活、小时候的趣事,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。
马未都爱看书,嘴皮子利索却不油滑,总能把贾宏伟逗得抿嘴笑。
没有鲜花巧克力,他借口找工具、问工序,往她那个小车间跑。
下班了,两人推着自行车沿着金钩河走,车轮碾过落叶沙沙响,不用多说话,就觉得心里踏实。
周末约会,兜里没钱,就去玉渊潭公园后山,分一块面包,喝一瓶橘子汽水,风里都带着甜。
可这甜头刚尝到,苦就来了。
贾启亮是三军仪仗队的医生,听说女儿跟个小工人好上了,拿着照片左看右看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嫌他眼睛小,嫌他站不直溜,嫌他家里条件一般,护不住闺女...
老爷子手段硬,直接给安排相亲,对象是飞行教官,又托关系想把她调走。
单位也好,是八一电影制片厂,反正就想斩断这根线。
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贾宏伟梗着脖子,就一句话:“我就认马未都。”
父女俩彻底闹翻,贾父气得动了手,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,连自行车都砸了。
马未都听说心上人挨了打,血气一冲,直接闯到贾家。
第一次见岳父,他没低头,反而梗着脖子说,您不同意我们可以等,但不能打她!
两人大吵一架,不欢而散,这梁子算结下了。
可贾宏伟没松口,被关了多少天,心就没动摇过分毫,转机出现在1981年。
马未都的小说《今夜月儿圆》登上了《中国青年报》,整整一个版面,500万份发行量,让他一夜成了知名作家。
紧接着就被出版社挖去当了编辑。
有了稳定工作,他想着,能给贾宏伟一个家了。
贾宏伟趁父亲不注意,偷摸出门,揣着户口本就跑去了民政局。
工作人员看她神色慌张,再三问:“自愿的吗?”
她脸涨得通红,使劲点头。
没有婚礼,没有嫁妆,两张纸,就把两人绑在了一起。
婚后日子过得紧巴,却暖和。
马未都埋头写稿、编书,后来又迷上了收老物件。
那时候工资不高,他偏要往那些瓶瓶罐罐上砸钱,贾宏伟从不说半个“不”字,默默把家用缩了又缩,支持他折腾。
起初,马未都只是觉得这些老东西有意思,一个瓷碗、一个鼻烟壶,能让他琢磨半天:这把手为啥是这个形状?这花纹是哪个朝代的?
他骑着自行车满北京城跑,去琉璃厂、去潘家园,那时候古玩地摊跟过街天桥卖DVD似的。
铺块布就摆货,看见警察来了卷起包袱就跑。
他运气好,那时假货少,真东西没人当回事,几百块就能收个雍正官窑的盘子,旁人攒钱买电视,他攒钱买“破烂”。
90年代初,马未都辞了出版社的金饭碗,下海折腾。
开过影视公司,搞过文化策划,都不温不火。
倒是那些年收的“破烂”,慢慢堆满了屋子。
1996年,他干了件惊动圈子的事——创办了中国第一家私人博物馆,取名“观复”。
这事儿没人看好,连国家博物馆都过得紧巴巴,一个私人老板搞博物馆,不是烧钱是什么?
可马未都偏要试试。
最早在琉璃厂开馆,冷冷清清,门票收入连水电费都不够。
最难的时候,他琢磨出理事制度,拉企业赞助,给展馆找冠名,这才一步步把观复博物馆撑了起来,还在杭州、厦门开了分馆。
如今,马未都成了家喻户晓的收藏家,上过百家讲坛,写过好几本书。
有人问他,这一路走来,啥最要紧?
他总说,是贾宏伟,他收古玩被人笑话“不务正业”,贾宏伟陪着他省吃俭用。
办博物馆差点撑不下去,贾宏伟也没说过一句丧气话。
从1977年车间里的那一眼,到如今两鬓斑白,他们没吵过几次架,没红过几次脸。
外人看马未都,觉得他眼光毒、运气好,赶上了收藏的好时候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哪有什么天生的运气。
当年要不是贾宏伟死心塌地跟着他,要不是她把家里安顿得稳稳当当,他哪有心思满世界跑着收古董?
爱情这东西,是你认定一个人,就敢跟全世界对着干,是你知道他心里有团火,就甘愿蹲下来,帮他挡住吹过来的风。
马未都常说,收藏是跟古人对话。
可他这辈子最值钱的收藏,不是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古董,是身边这个跟他吵过架、挨过打、偷户口本跟他结婚的女人。
1977年的那个冬天,车间里的风很冷,可他一眼看到的那个姑娘,暖了他大半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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